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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家乡的龙须草

作者：绿叶

今年是龙年，我想起了家乡的龙须草。

一提起龙须草，我的心情就非常激动。在我的青少年时代，它曾经系我衣食，伴我成长，在物质上给我以支持，在精神上给我以鼓励。我与它有着难以割弃的情结。

我的家乡在粤西北山区，四周的丘陵或高山均是紫红土壤。由于地处亚热带，天气暖和，雨量充足，日光照长，特别适宜龙须草生长。所以，家乡的紫红土壤就成了龙须草的王国。放眼望去，满山遍野都是龙须草。

小时候上山割龙须草，只是割来晒干当柴火烧。除此以外，人们还用它来搓草绳、编草鞋和蓑衣。龙须草生性坚韧，用它编制草鞋蓑衣，既经济又耐用。据说游击战争年代，游击队员们就地割草，自编草鞋，穿上它跋山涉水，风雨兼程，打击敌人。解放后，“一双草鞋闯天下”的风气仍然沿袭下来，不但农民上山下水穿，挑夫跑长途穿，放排工人穿，就是下乡的机关干部也经常穿。家乡的人几乎男女老少都会编织草鞋。人们白天在田间劳作，晚上便在如豆的油灯下面，坐在特制的草鞋凳上编织草鞋。技术高的人一个晚上可以编织十双八双。有些人家盖房子娶媳妇都以它为主要经济来源。用龙须草编织的蓑衣，可以抗风、遮阳、挡雨、防寒。尤其在犁耙田或者插秧耘田的时候，穿上它，雨水只会往外流而不会沾湿衣服，抗拒寒冷而使身子暖和。

其实，龙须草的用途远远不止于此。龙须草能真正派上大用场的，是在解放之后。记得五十年代中期，江门纸厂就开始在家乡星子地区设点收购龙须草，用来制造高级纸张。由于它坚韧而富纤维，后来一些科研单位又用它来制造人造丝和人造棉。

我从小学到高中毕业，都是靠割龙须草卖钱缴学费、买文具、添新衣。每年暑假，就是收割龙须草的季节。在前一个晚上把镰刀磨快磨利（有时候是使用两张镰刀，一张割钝了又换另一张），下半夜就起床出发。到了山坡上，看见一蔸蔸一片片的龙须草像是用梳子梳理过似的，倒向一边，心里喜滋滋的。龙须草的叶子狭长而呈线条形，一般长达一米左右；在土质好的地方也有超过一米甚至两米的。一蔸龙须草可以长出数百甚至数千条线形叶子，颇像龙嘴角边的胡须。狭长的橘绿色的叶子，亭亭玉立的小白花，把家乡紫红色的岗峦点缀得斑斓多彩。早上天气凉爽，刀子又快，用不了多少时间，就割满了两粪箕。只要不怕热，上午又可以去赶割。有时，回来路上的泥沙粉末被太阳晒得滚烫，赤脚走不得，我就顺手把路边的荆叶枝条采来，用龙须草缠扎在脚板底当作草鞋走路，硬是把百十来斤的担子挑回家。

悠悠千百年，家乡人把龙须草当作燃料、当作编织草鞋和蓑衣的原料，只不过用了其微乎其微的一点点资源，大量的则是任其在山上自长自灭，霉草堆积了一层又一层；小孩子在上面追逐，嬉戏，软绵绵的似棉被，摔了也不痛。解放后，龙须草才被大量工业应用。这种遍野疯长、纤维坚韧、含水分少的龙须草，是制造高级纸张的绝好原料。改革开放以来，人们不满足于收割野生龙须草，还大量实行人工种植。仅星子地区的种植面积就达15000亩，总产量年达20多万担。为了提高质量，增加产量，家乡政府出台了封山育草严禁放牧等措施。到了夏秋开镰季节，往往万人空巷，一家大小兴冲冲往山上收割龙须草。

由于龙须草野生易长，用途广泛，价值不菲，于是家乡就有了这样的谚语：“连州有三宝：蜜枣、黄精、龙须草”。

陶铸同志在50年代末期，曾经写过一篇脍炙人口的散文《松树的风格》，赞美松树的顽强生命力和奉献精神。我想，家乡的龙须草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可以和松树相媲美。家乡的龙须草，年年长，年年割；年年割，年年长；不是韭菜，胜似韭菜。它不用播种施肥，也不用浇水培土；它不怕严寒酷暑，也不怕风吹雨打，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自强不息，顽强生长，生命力不谓不强。人们对它只有索取，而不用耕耘。它真正做到了为了人民的利益而粉身碎骨。家乡龙须草的这种自强不息和无私奉献精神像乳汁，一直是滋润我哺育我成长的精神食粮。这种精神鼓励和陪伴着我走过了坎坷的人生道路，鼓励和陪伴着我走过了三十多年的执教生涯，为党的山区教育事业尽了一点绵薄之力。

啊!爱家乡的龙须草，我无限崇拜你，我无限热爱你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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