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创]烟的情感[连州家园论坛]

有人对我说，爱情如烟。烟，抽过，吐出，什么也没有了，只剩下口中淡淡的辛辣。爱过了，留下的只有回味。

“他的泪水终于流下来，而他的爱情早已枯干了。”

   他要我为他写一些文字，而他的爱情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
   烟，像一只白鸟在我眼前轻飞。若不是他吐烟时带出的呼吸，我真怀疑我掉进大鸟的怀里，在白色的阳光下轻飞。

“他的眼睛颓陷下去，他的身材显得消瘦，他用力的吸进最后一口烟，然后悠悠的吐出，我听到，他的爱情已飞走。他捻下烟蒂，从我身边走过。”

“他说，他想出去走走。”

   我慢慢地写着文字，一点一点地想着他说过的话。

   书房里另一缕烟燃起。

   烟，像一个人。这个人钻进我的身体，在窃挖我的心事。

我不会抽烟，但我喜欢这股堵在咽喉里的辛辣。

不喜欢生活，却只能在生活下操劳。

一个人的时候，我会静静地抽烟。

一根，两根......生活就这样接上了。

他说，这样不需要理由，这样是因为需要。

漠漠从广州回来时，脸上游走一条气鼓鼓的鱼。

漠漠说，憋死人了。

漠漠说，她最讨厌抽烟的男人。

这个夏季，我学会抽烟，漠漠并不知道。

“他认为，烟本身就会抖出太多的事情。”

烟抽进时，就有太多辛辣的事情堵在我的喉咙间。

漠漠在我的身边时，我会想着另一个女人。

鱼鱼从火车站下来，她来找我。

鱼鱼满脸尘土地站在我的跟前，她的面容透着疲倦，带点灰，这些并不能掩盖她清丽的样子。鱼鱼高兴地拥着我，我的身子一倒，俩人软软地榻在床上。

鱼鱼就像一条鱼彻底地畅游在我的身体里。

游走在下腹，游走在翻滚汹涌的旋涡上。

我的世界在一刻间爆炸了。窗外刮起风，又下起雨。

那一夜，我将鱼鱼的身体犁过一遍。

鱼鱼在我家住了一天，就呆不下去了，鱼鱼说，她更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。

鱼鱼临走时对我说，她会想着我的。

“桦树的叶子在阳光下发出尖芒尖芒的亮光，散落下来的阳光，掩在他的脸上，他脸上的胡茬显得更黑了。”

一条母狗在他的身前绕行。

他呆呆地坐在门口，看着马路上的车辆出神。

他在想着事情。

母狗上前舔了一下他的脸颊。

他暴跳起来，狠狠地向母狗甩了一脚。他的鞋飞了出去，在马路间落下。

他静静地看着他的鞋在车辆下穿行，被辗烂，被辗得没了踪影。

我走近他的身旁，递他一根烟。他这才抬头，看了一眼我，随后，接过香烟。

“他说，女人最容易捉弄一个男人，只要她让他在最饥饿时，给他弄一次饱的，再让他饥饿时，再让他一次饱的，到最后他饿得快不行时，她便会离开他，让他想着她，让他一天不刻地想着她的好。”

“他不会恨她，他会一直想着她。”

“想着她只是一只迷途羔羊，有一天会突然跑回来，跑回他的身边。”

他的嘴角微微地笑开了。

母狗在远处对着一个女人叫吠。

那个女人有点像漠漠。

漠漠生气地对我说，你是不是有另一个女人？

我说，没有。

漠漠说不信。

漠漠上广州前，我就对她说，去了，等于白费，你弄不到什么的。

漠漠说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，狠狠地骂她，骂她不知羞耻。

漠漠说，她不会随便让自己的男人给另一个女人的。

漠漠并不知道我和鱼鱼的事情，她只是听说过我以前的女朋友在广州，她并且一直认为我近来不理睬她，是认为我跟以前的女朋友还有暧昧关系。

我说不上自己到底爱不爱漠漠。感觉漠漠就像我的某个工具，当我需要时，我才把它翻出。

平素，我经常将漠漠搁在一边。

而当漠漠不在我身边时，我会感到一阵阵的失落。

漠漠会吱吱喳喳地来到我身边，漠漠说，你爱不爱我？

我说爱。

其实那时，我也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漠漠，只是觉得开口说爱时，好象早已习惯这样说了。

我一直都在欺骗漠漠，而我知道，当我说爱时，漠漠已经感到满足了。

我对漠漠说，我只爱你一个人。

漠漠说，我再不上广州了，我相信你。

我知道，漠漠是厌恶车厢里烟味，我清楚漠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，她会继续找到那个和我暧昧的女人。

很奇怪，两个人走在一起，是相信彼此的谎言。

鱼鱼跟我分手的那天，漠漠就跑进我的生活里。

鱼鱼将她最美丽的日子让给我，然后跑出我的生活里。

鱼鱼对我说过，她喜欢曾经的自己。那时，她喜欢我。

所有的痕迹，或者如千年前抛下的锚，再寻找当初的往事，早已湮灭。

漠漠是一个还待成熟的小女人。漠漠在街上第一次见到我时，她就拦住我说，做我男朋友吧。

漠漠搬住过来，和我同居。

漠漠是一朵含苞的花，我知道，我不想是我，将这朵含苞的花绽放成熟。

漠漠从浴室出来，我故意背转身子睡下。

漠漠的手在我怀前摩挲，一股芳香钻进我的鼻腔，它悄悄地告诉我，我只是女人身下的腥猫。

我对自己说，我不能伤害漠漠。

我想起一首诗：

               在我未能揭破她的美丽时

               我愿她的美丽

               看着她

               亲手交给另一个爱她的男人

有时，我甚至听见漠漠身体开放的声音，很轻很轻，这朵需要男人摘下的花，在深夜下，男人最容易听得清楚。

漠漠的衣服在我面前一件一件地退下，漠漠的眼睛闪着光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我毫无反应，我只是及时地给漠漠披上一件被褥。

漠漠哭了，她将房间里的东西一砸而下。

漠漠离开了我。

他来找我。

“他走进我的房间，他有点讥笑我，男人是需要一个女人照顾才行。”

漠漠走了之后，我房间里的东西乱七八糟。衣服霉在一个角落，几天没洗过，烟缸里的灰，黑压压一片，发出霉湿的臭味。

“他穿着一件白衬衫，人显得精神，脸上的胡须依旧没剃。”

我和他闷头抽烟，没说话。

烟抽完，他说他去买。

烟蒂散落满地，像一个个这样的日子，被我踩碎。

我带着漠漠回老家的时候，父亲蹲在土坎上，抽着烟。

父亲说，今年旱季，满地的菜苗，叫旱死。

我递给父亲一沓钱，别种菜了，我以后寄给你钱，你在家闲福吧。

父亲乐哈哈一笑，父亲看了一眼漠漠，对我说，行行，这点钱你还是留着，你也不小了，该想想自己的事情。

父亲说漠漠这女子长得不错。

我没有言语。

父亲像是看透我的心思，种菜嘛，缺工具时，补上，用惯了，也就用出了感情。

漠漠回来时，闻到我身体的烟味，我看见，她很别扭地拧了拧鼻子。

漠漠说她想在我这里暂住一段日子，因为她还没适应离开我的日子。

漠漠再回到我身边时，我没再抽烟。

我想，我不会让漠漠觉得我在故意招难她。

鱼鱼找到我，鱼鱼留了一头短发。

我一下子掉进鱼鱼的身体里。

我对鱼鱼说，不要离开我，好不？

鱼鱼笑了笑，鱼鱼用手指在空中比划，鱼鱼对我说，你的世界这么小，容不下我。

我最终没能挽留鱼鱼。

漠漠有时不回来，我静静地倚在阳台上，看淡淡的夜色。

夜色下，一个女人轻轻地躲在男人的身体里。

“他脸上的胡须剃得很净。”

“他的笑容显得温暖，我递烟给他时，他笑了笑，退了。”

“他说，他恋爱了。”

我说，你早该这样了。

他离开时，阳光在他的背后，把我的眼睛耀得生痛。

漠漠适应没有我的日子，她拾好一切行李。

漠漠对我笑了笑，摇摇身，走了。

父亲上来找我时，满脸笑容。

父亲说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？

我不知道父亲的意思。

父亲说，我把种菜的积蓄全给了漠漠，漠漠说她跟你下个月结婚。

我不知如何回答父亲。

父亲并不知道我和漠漠分手了。

在父亲的面前，我没敢说，我对父亲说，是的，这事我好象跟漠漠说过。

父亲递给我烟说，抽吧，抽过之后，就算了一个家，以后，可要负责。

我抽着父亲的烟，心里有酸酸的，觉得这事情是我今生以来对父亲做了最大的错。

一个月之后，我会拿着自己的钱交给父亲，我说，我和漠漠暂时不打算结婚。

这样的话，我骗了一个老人家。

我知道，我会流泪，我会内疚。

在城市的街上，我看见漠漠，鱼鱼和他。

漠漠在买衣服，她在挥霍我父亲的钱，脸上的笑容甜得令我心酸。

漠漠挽着他的手从我身边走过时，我听见她对鱼鱼说了声姐姐。

我茫茫地看着天际，那一刻，我抽出香烟。

烟的味道很浓，熏着我的泪水不断望外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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